2024年初,羅奇在《金融時報》拋出「香港玩完」論;其後港股回暖,他改口說「香港回來了」;如今又撰文《舊日香港已終結》,還戲稱要用普通話拼音「Xianggang」才貼切,並叫質疑者「自己來看看」。同一命題、兩年三變,與其說是嚴謹的經濟分析,不如說是隨市況與情緒擺動的表態。既然如此,爭辯無益,不如逐項以數據論證。
其一,IPO「水分論」,以國籍論股市。羅奇稱香港重奪全球IPO榜首並不值得肯定,因為內地企業佔集資額九成至九成半,香港只是「中國發行平台」。關鍵問題是:來港上市的是否為優質企業?寧德時代是全球第一的鋰電池生產商,今年首五個月全球市佔率達40.2%;立訊精密是全球領先的電子產品製造商。這些世界級龍頭過去多數選擇在紐約上市,如今改道香港,恰恰證明香港有能力承接全球最優質的資產。
其二,金融版圖遠不止IPO一項。 今年三月第39期《全球金融中心指數》,香港評分再升1分至765分,穩守全球第三、亞太第一,與紐約、倫敦僅差2分與1分;金融科技繼續位列全球第一,「銀行業」、「融資」躍居首位,「保險業」蟬聯第一,「投資管理」升至第二。更具說服力的是,今年五月波士頓諮詢《全球財富報告》顯示,香港以2.95萬億美元跨境財富管理規模,首次超越瑞士成為全球最大跨境財富管理中心——連長期領先的瑞士亦被超越,何以稱得上「玩完」?截至去年底,在港單一家族辦公室逾3,380間,兩年增幅超過25%;香港註冊認可基金去年淨流入3,570億港元。這些真實資金流向,並不以政治口號為轉移。
其三,人民幣樞紐地位,正是新的優勢。 香港擁有內地以外最大的人民幣資金池,規模逾1萬億元人民幣;按SWIFT統計,經香港處理的離岸人民幣支付長期佔全球逾七成,並擁有全球最大的離岸人民幣債券市場。在貨幣多極化的大勢下,這一地位只會愈發重要。羅奇若仍以舊思維觀察新格局,難免有所偏失。
其四,法治「崩壞」與國際評級自相矛盾。 羅奇斷言國安法嚴重破壞法治,卻對現實視而不見。菲沙研究所去年九月發表《世界經濟自由度2025年度報告》,香港繼續獲評全球最自由經濟體,「國際貿易自由」蟬聯第一,「穩健貨幣」及「監管」並列全球第三。若法治果真崩壞,此類評級又從何而來?特區政府已回應清楚:國安法律令香港恢復安全穩定,既保障市民權利自由,亦令香港成為吸引國際資金的「安全港」;香港繼續實行普通法,司法機構獨立行使審判權,各項調查顯示在港外商對本地法治具有高度信心。夏寶龍主任一語中的:「安全港」就是「發展港」。試問2019年社會動盪期間交通癱瘓、店舖遭破壞,外資又豈會安心落戶?由亂到治,本身就是營商環境的重要改善。
其五,所謂人口「換血」,事實是人才淨流入。 羅奇稱外籍專才離港、內地勞工湧入,街頭普通話與廣東話幾乎同樣普遍。然而語言使用與經濟競爭力之間,並無必然關係;國際城市本就應是人才匯聚之地。從數字更可見端倪:截至去年,有近10,000家母公司在海外及內地的企業以香港為基地,創歷史新高;引進重點企業辦公室自2022年底已吸引逾80間重點企業落戶或拓展業務;投資推廣署今年首八個月協助超過440間企業在港開設或擴展業務,按年升14%,海外與內地企業各佔一半。各項人才入境計劃至去年八月收到近53萬宗申請,批出逾35萬宗,逾23萬人已經來港。這些均為入境紀錄,而非宣傳口號。
其六,實體經濟同樣穩健。 《2025新華‧波羅的海國際航運中心發展指數報告》顯示,香港連續第六年全球排名第四,船舶註冊以總噸位計位列全球前列,去年十二月更在迪拜設立第八個境外服務據點;香港國際機場亦蟬聯2025年全球最繁忙貨運機場,全年貨運量507萬公噸,是2010年以來第15次登頂。在保護主義抬頭、區內競爭白熱化之下,仍能維持這些領先地位,絕非偶然。
正因如此,署理財政司司長黃偉綸日前撰文不點名反駁,指香港仍提供自由、開放、高效、安全及國際化的營商環境,經濟強勁反彈是「事實勝於雄辯」,批評唱淡者無視香港的韌力,論點出於對中國的偏見而非客觀分析——此言切中要害。須知道,美國政府當年制裁香港官員、呼籲基金勿投港股,令外資卻步;如今見香港憑優質企業與國家支持重新上升,便以「國際化不足」等舊說自圓其說,這正是典型的「自我實現預言」。
當然,唱淡歸唱淡,香港亦不宜自滿。內地第二季GDP增長4.3%低於市場預期,外圍不確定性仍高,香港必須居安思危。可喜的是,特區政府方向清晰、行動具體:今年是「十五五」開局之年,政府加快北部都會區建設、推動「金融+」賦能實體經濟、發展黃金與數字資產市場、以「鐵海陸江」立體聯運拓展貨源腹地,並全力吸引企業、資金與人才落戶。這些都是把既有優勢轉化為新增長點的務實之舉,值得社會各界支持配合。
最有力的反駁,從來不是口舌之爭,而是確確實實的成績表。與其與一位屢次改口的外國學者反覆糾纏,不如同心把握國家帶來的機遇,做好自身部署與財務安排——這才是香港的答案。
(文章是作者的個人意見,不代表本報立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