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政府重拳整治圍標亂象:刑事化加特遣隊 斬斷利益鏈、重建維修市場秩序】

· 陳子遷律師專欄,宏福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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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向來以法治見稱,公平競爭更是自由經濟的命脈。招標採購本應是市場自我淨化的制度設計,惟近年有不法之徒乘樓宇大維修之機,透過串通投標、合謀定價、瓜分市場等手段大搞圍標,把招標變成「自己人分餅仔」的遊戲,令工程費用失真、質量失守,甚至衍生黑社會滲透、利益輸送、偷工減料等連鎖問題。宏福苑悲劇的沉痛教訓,正提醒社會:圍標並非「商業小伎倆」,而是足以危及公共安全的制度毒瘤,必須以雷霆手段斬草除根。

回看政策初衷,屋宇署推行強制驗樓計劃,旨在促使業主定期維修保養,及早消除結構與消防風險,出發點屬保民安居之必要之舉。但制度落地多年,客觀現實是多數小業主欠缺工程、造價、標書審核與合約管理知識,面對專業化招標程序,容易陷入資訊不對稱;一旦再被有心人滲透法團、操控議程、壟斷顧問與承建商資源,維修便可能由「保障安全」變成「利益鏈提款機」。要堵塞這個漏洞,靠呼籲自律、加幾句指引遠遠不足,關鍵是把灰色地帶拉回法網之內,把不法成本抬到「輸不起」的水平。

正因如此,政府近日公布一系列打擊圍標改革,方向可謂對症下藥、招招到肉:由修例、統籌執法到前線預防三管齊下,展現撥亂反正的決心與承擔。執法層面,跨部門「聯合特遣隊」把警方、廉署及競委會的力量拉通整合,並強調主動出擊、情報共享,不再「等人報案、等事發生」。針對高風險樓宇,特遣隊可配合地區部門列席業主大會、及早識別可疑操作,做到早介入、早截擊,把圍標扼殺於成形之前。這種前移式預防,既是保護小業主,亦是維護市場秩序的必要之舉。

更具震懾力的,是政府在法例層面提出根本性重塑—把樓宇維修招標中的圍標及一系列嚴重反競爭行為刑事化,並修訂《競爭條例》,把規管範圍延伸至前期委聘顧問等關鍵環節,堵塞以往「前端操作、後端洗白」的漏洞。刑事化的制度信號清晰:圍標不再只是「違規」或「商業失德」,而是可入罪、可判重刑的嚴重不法,操盤者要為其行為付出實質代價。對一個長期被圍標利益鏈蠶食的市場而言,這正是治亂世用重典—不是為了報復,而是為了止亂、為了守住工程安全底線。

此外,當局計劃把新罪行納入更強力的反有組織罪行及反貪框架,配合「提交資料令」等法定調查工具,以及追討、充公、沒收犯罪得益等資產追繳安排,從刑責、證據鏈到資金鏈三方面同步發力。圍標之所以猖獗,核心在於「有利可圖、難以取證、就算被捉代價不大」;今次改革正是逐點破解:一方面提升偵查穿透力,另一方面切斷不法利益,令犯罪集團由「做得過」變成「做唔起」。再配合警方反黑網絡、廉署防貪調查能力與競委會市場分析,跨機構協作有望形成真正的合力,而非各自為政的碎片式執法。

必須指出,任何修例與架構改革,最終仍要回到落實與執行:特遣隊是否能常態化運作、風險樓宇名單能否動態更新、證據蒐集與檢控能否建立穩定先例,都是社會關注之處。但方向既定、重點清晰—政府已經把問題「由技術層面提升到法治層面」處理,這本身就是制度進步。只要各界支持依法辦事、積極舉報、拒絕默許灰色操作,圍標利益鏈便難以再借制度縫隙死灰復燃。

總括而言,這輪改革是香港整治樓宇維修亂象的重要分水嶺:以刑事化提高違法成本,以強力偵查與資產追繳斷其財路,以跨部門統籌把執法前移,務求既打痛、亦打散、還要打斷根。只要措施落地見效,樓宇維修市場自然可逐步回復良性競爭,市民亦可重拾對工程安全與制度公義的信心。守住安居之所,就是守住法治的底線;政府今次硬起來出手,正是社會所期、亦是改革所必需。

(文章為作者個人意見,不代表本報立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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